No.210-20251112：养老基金ESG投资的历史演进、观点争议及前景展-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保障实验室

摘要：养老基金是养老金融的核心，是重要的耐心资本。ESG投资是养老保险基金投资中的一个新兴领域，部分理论问题尚需廓清。本文对养老基金ESG投资的起源、发展演进以及面临的争议问题进行综述。从其发展历程看，ESG投资是对社会责任投资的继承发展，并将环境、可持续发展和治理责任纳入框架。20世纪90年代以来，ESG投资逐步获得全球公共养老基金的青睐。当前围绕养老基金ESG投资的主要争论点有全民持有、受托责任、金融回报和社会声誉等问题。未来需要在完善政策法规、明确投资目标、加强信息披露和建立行业标准等方面做出努力。

关键词：养老基金，ESG投资，责任投资，可持续发展

The Historical Evolution, Arguments and Development Prospects on ESG Investment of Pension Funds

Abstract:Pension funds are the core of pension finance and are important patient capital. ESG investment is an emerging area in pension fund investment, and some theoretical issues have yet to be clarified. This paper provides an overview of the origins, developmental evolution, and controversial issues faced by ESG investment in pension fund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ts development history, ESG investment is an inherited development of socially responsible investment, and incorporates environmental,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nd governance responsibilities into the framework. Since the 1990s, ESG investment has gradually gained popularity among public pension funds around the world. Currently, the main debates around ESG investment in pension funds include issues such as universal ownership, fiduciary responsibility, financial returns and social reputation. In future, a lot of efforts need to be done including the improving regulations, clarifying investment objectives, enhancing information disclosure and establishing industry standards.

Keywords: Pension Funds;ESG Investment;Responsible Investment;Sustainable Develpment

一、引言

随着我国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型和“双碳”战略目标的提出，绿色可持续投资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对进一步深化金融体制改革作出重大部署，强调要积极发展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数字金融领域。养老金融作为“五篇大文章”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优化和扩大养老服务供给，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具有重要作用。养老基金是养老金融的核心（杨燕绥等，2012），是重要的耐心资本。从世界范围来看，环境、社会以及治理（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ESG）投资的重要性正在大幅提升（Reiser和Tucker，2020）。ESG投资的价值取向与公共养老保险基金的公共属性高度契合，因而成为养老保险基金受托人在投资运营中所广泛采用的一种投资策略与理念（郑秉文等，2022）。养老基金开始越来越广泛地关注绿色投资，一方面ESG类投资能提供有吸引力的回报，为养老基金提供可抵御通胀、收益稳定且对其原有投资组合修正程度较低的长期资产；另一方面，作为长期机构投资者，规模巨大的养老基金投资于ESG领域可为经济社会发展带来良好的外部效应。近20年来，我国多层次养老基金快速积累。至2023年末，全国社会保障基金规模已达到3.01万亿元，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结余达7.81万亿元，第二支柱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资产达5.75万亿元，三项基金合计规模达到16.57万亿元，占到GDP的13%。2022年，国务院发布《关于推动个人养老金发展的意见》，作为第三支柱的个人养老金制度在全国36个城市启动试点，至2024年已覆盖6000多万人。随着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的不断健全发展，未来养老基金增长空间巨大。

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等七部委联合发布《关于构建绿色金融体系的指导意见》明确指出，鼓励养老基金和保险资金等长期资金开展绿色投资。2018年证监会修订《上市公司治理准则》，确立了中国ESG投资信息披露基本框架。2022年，为引导银行业保险业积极服务兼具环境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各类经济活动，原中国银保监会印发《银行业保险业绿色金融指引》。2024年，国务院印发《关于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意见》，明确提出“丰富绿色转型金融工具，为绿色低碳转型提供合理必要的金融支持”。在实践层面上，当前国内关注ESG投资主题的养老金管理机构、保险资管机构和养老目标基金日益增多，部分机构已启动ESG投资产品，例如平安养老、长江养老等。主流的基金业、银行业、保险业机构正在逐步推广ESG投资策略，参与方式包括发布ESG产品、运用ESG投资策略、制订ESG评价标准等。作为国家主权养老基金的管理机构，近两年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在发布的《实业投资指引》中也明确提出，要加大ESG主题和项目投资，将环境、社会、公司治理等因素纳入实业投资尽职调查及评估体系。但总体上看，我国养老基金开展绿色投资、可持续投资的占比还很低，投资产品通常以固收类为主、权益类为辅，开展ESG投资的经验不足（邵成多等，2023）。

为了引导我国养老基金关注ESG投资，使投资操作规范化、科学化，有必要从理论上明确ESG投资的内涵与重点，明晰国际上有关ESG投资的起源与部分争论问题。通过分析国际经验，最终探索出一条适用于我国现实的发展道路，为我国养老基金投资ESG领域奠定理论基础。本文的主要内容包含以下四个方面：第二部分分析ESG投资的内涵及重点领域。第三部分介绍国际上养老基金ESG投资的起源和演化过程。第四部分讨论关于养老保险基金ESG投资的主要观点及争议点。第五部分对养老基金ESG投资的前景进行展望，提出重点发展方向。

二、ESG投资的概念内涵

（一）与ESG投资相关的几组概念

从组成内容来看，ESG投资指的是环境、社会和治理（Environmental,Social and Governance）投资。实践中ESG投资与社会责任投资（Social Responsible Investing）、可持续投资（Sustainable investing）和影响力投资（Impact Investing）等概念十分接近。表1对这几组概念的含义进行了比较。总起来看，ESG投资可被看作社会责任投资的一个分支，在不同场合被称为可持续投资、社会影响力投资、绿色投资和道德投资等，这些概念经常混合在一起使用。传统上社会责任投资是一个更为常用的概念，覆盖面也更广，使用频率更高。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统计资料，关于ESG投资的各种定义基本上都是将传统的财务目标与社会责任目标结合在一起，大部分国家都将环境和治理因素纳入社会责任投资范围。从此角度出发，可以将社会责任投资看作ESG投资的“先驱”，ESG投资是对社会责任投资的进一步继承发展........